古文可以观止吗——古文代代传 选本时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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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可以观止吗——古文代代传 选本时时新

原标题:古文可以观止吗——古文代代传选本时时新编者按提起古文选本,很多人会想到清人编纂的《古文观止》。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如今的语言环境、文化环境与过去大不一样,有人陶醉于古文文辞、意境之美,也有人苦恼于诵记、理解古文之难。 今天,我们如何读古文?我们是否需要新的古文选本?日前,商伟编注《给孩子的古文》由中信出版社出版。 以这个新选本出版为契机,《光明读书会》邀请商伟及吴承学、刘宁两位学者就相关问题展开讨论。 嘉宾: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吴承学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宁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教授商伟主持人:光明日报记者杜羽1.编纂新选本必然也必要光明读书会:前人已经编选了《古文观止》《古文辞类纂》《经史百家杂钞》等经典选本,如今,我们为何还需要新的古文选本?新的选本如何体现当代人的需求?商伟:中国历史上的古文选本不少,清代编纂的选本尤其多。 不过,这些选本在内容、目的和针对的读者等方面,都打上了时代的烙印。 其中所收的章、表、疏、奏等公文体裁,已不再适应当今普通读者的需求,更不用说年轻读者的需求了。 每一个时代都应该有自己的古文选本,即便是同一个时代的选本,也可以各有千秋,带来不同的眼光和判断。 吴承学:选本编纂也是一种文学批评,自六朝至今莫不如是。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观念,因此选本所体现的编纂者对文学源流、文章的功能与审美旨趣,甚至学文门径等理解亦各有不同。

我们当代人的写作需求和古人不同,一个是从文言文转化为了白话文,这是语体的转变,另一个是写作的文体、方式、渠道呈现出多元化的形势。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现代新选本的编纂是必然也是必要的。

商伟:古文选本并不是把一些互不关联的单篇作品汇集在一起,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一部好的选集应该具有某种整体感。

我在编选篇目和写作导读时,有意在单篇的作品之间寻找关联,或将它们参照对比来读。 这些关联有的涉及内容和主题:我选了司马迁《史记·留侯世家》中张良“圯下受书”的片段,然后又选了宋代苏轼的《留侯论》,这篇文章对“圯下受书”做出了自己的解释,可供读者前后参照来读。 有的关联则与观点和母题有关:《世说新语》写到了当时人物品评的风气,而在谢赫的《〈古画品录〉序》中,我们又看到这一风气如何延伸进文学艺术的品鉴批评,赋予了书法绘画以“气韵生动”的生命特质。

此外,老子喜欢写水,庄子长于写风,到了苏轼的《答谢师民书》中,“行云流水”变成了作诗为文的比喻,“文理自然,姿态横生”。 这一条线索从《老子》《庄子》而下,贯穿唐宋古文,从而在选本的不同篇目之间建立起相互关联的有机关系。 这样读下来,这个选本就不只是孤零零的单篇作品的简单叠加了,而有可能获得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刘宁:《古文观止》《古文辞类纂》等选本所说的“古文”,是指以唐宋八大家为代表的文章,以及八大家所继承的先秦两汉之文和明清时期受八大家影响的一些散文作品。 当然,在具体选篇中,《古文观止》《古文辞类纂》也对传统古文谱系有所拓展,但大体不出这个范围。 《给孩子的古文》突破了传统的“古文”概念,选文不拘骈散,对六朝文、明清小品多有关注,还选录了金圣叹《景阳冈武松打虎》评点,以及金氏《读第六才子书〈西厢记〉法》中的精彩片段;此外,像谢赫《〈古画品录〉序》、董其昌《跋米芾〈蜀素帖〉(之二)》等精妙的书画文字也被采录。 这些都是传统的古文选本所不关注的。 其实,选篇的丰富,并不是要每个朝代都面面俱到,而是要体现古文艺术的丰富,体现手法、题材和体裁的多样性。

商伟:在《给孩子的古文》中,我选了一些公认的名篇,自然希望能在书的导读部分读出一点新意来,揭示它们令人百读不厌的奥秘。

我也希望在编选时,能更多地体现古文的丰富性、多样性和历久弥新的生命力,为此特意挑了一些选本中通常不收的作品,例如明代《帝京景物略》中的《宜园》《钓鱼台》和《水尽头》三篇。 《帝京景物略》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集子,翻阅过好多遍。

为什么喜欢呢?一个原因是它独具一格,在晚明的古文写作中占有一席之地。

另一个原因,它写的是北京的风物景观,今天读起来,既亲切又陌生,令人别有会心之处。 它写了西山一带,那是我大学时代经常出没的地方。 其中“水尽头”已改称“水源头”,但水尽头之上的那两块巨石,至今还在那里。 有兴趣的读者读过《水尽头》这一篇,不妨周末去看看,随身带上这本书,考察一下四百年来北京地区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观的延续与变迁,肯定会有不少意想不到的发现。

我喜欢这本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帝京景物略》的作者刘侗、于奕正深受竟陵派影响,以作诗的方式来写古文。

他们在探索一种极致,看古文诗化能写成什么样子。

他们写的句子都特别有精神,好用比喻,但很少用明喻。

他们的写法具有直观性,不需要借助太多的介词,试图超越散文语言的线性逻辑。 例如写北京西山秋野中金黄一片的柿子林“晓星满树,夕野皆火”,拂晓远眺,悬挂枝头的柿子如晨星闪烁;夕阳下的柿子林仿佛在那一刻被点燃,漫山遍野地烧了起来。

可他们又没用“好像”和“仿佛”这类字眼儿——“晓星”就是晨曦中缀满枝头的柿子,而写夕照下秋野的柿子林,着一“火”字,顿时就把它如火如荼的色彩和声势和盘托出了。